影評/《安娜貝爾:造孽》 恐怖娃娃的前世今生

2017年08月12日 16:14

圖文/鏡週刊

好萊塢華裔導演溫子仁無遺是當今恐怖電影的一哥。整個2000年後,他創造了《奪魂鋸》《嬰兒房》《厲陰宅》,以及《安娜貝爾》4大恐怖系列(中間還跑去拍了一集《玩命關頭7》),除了《奪魂鋸》已宣告玩完;其他三組都還在繼續,而且越發展搞越大。其中《厲陰宅》和《安娜貝爾》又自成一系列。

2013年《厲陰宅》的第一個鏡頭,就是安娜貝爾的半張臉。即使只是洋娃娃的半個頭,已足夠顯示安娜貝爾身上的不安感覺:她有一雙圓到不成比例的大眼睛,眼凹卻深陷下去,好像姚鳳磐電影中的女鬼;她有肉肉的雙頰,但是旁邊卻多了兩道詭異的法令紋,燈光打下去整張臉全是怪影子;她的頭上掛著老氣橫秋的兩道辮子,身上是一套好像布袋的衣服。這全身上下全部違和的安娜貝爾,馬上成為全世界恐怖影迷的頭號偶像。

《安娜貝爾:造孽》中的「主嚇」珍妮絲(左),是個患有小兒麻痺的好奇寶寶。(華納兄弟提供)

安娜貝爾在《厲陰宅》只是配角,溫子仁在第2年(2014)馬上製作電影《安娜貝爾》,把她給扶正。兩套故事都以真有其人的華倫夫婦驅魔事件為基礎。這系列故事中的恐怖之物,並不是恐怖洋娃娃,而是西方概念中的惡魔(devil)。在我們東方的觀念中,恐怖之物就是鬼/鬼魂,死掉之物,或者說:生命的相反;但是在西方文化中,鬼的概念並不深厚;西方的恐怖之物,就是邪靈,或者說:上帝的相反。東方人怕死;西方人害怕的,是一種信仰的對立。邪靈到底做了什麼壞事,其實也說不是很清楚;然而邪靈最可怕的,就是會趁著人類虛弱/脆弱的的時候,佔領你的靈魂,把你變成上帝的敵人。所以要保持堅強,就必須堅持信仰,戒律……

西方文化基本上就是這樣建構出來的;所以西方恐怖片很少有「鬼」,絕大多數都是具體的殺人魔;以及抽象的「惡魔」(例如《大法師》)。惡魔如此之形而上,當然要透過某種「介質」讓「它」變恐怖,才能變成恐怖電影,而「安娜貝爾」就是這樣的一個介質;在之前的故事中,華倫夫婦不斷強調:(惡魔)是一種「非人類」(inhuman)的東西……惡魔並不會附身在物品上面,它們附身人類,它要侵入你的靈魂,你自以為看到的東西,都是被惡魔操控……

所以,安娜貝爾雖然面目很不討喜,但是基本上她只是個玩具娃娃,沒有生命。她不像「鬼娃恰吉」會跑來跑去亂砍人;安娜貝爾不會動,頂多坐在搖椅上被飛吹得搖搖晃晃。然而整個《安娜貝爾》的恐怖點,都建立在她的「不動」。例如你出門的時候把她放在床上,回家的時候發現她在廁所;或者你才轉個身,回過頭卻發現她的視線變了一個方向,非常恐怖,但是基本上,安娜貝爾都「沒有動」;她只不過總喜歡在最不該出現的那個點突然出現,嚇死人了!!

安娜貝爾的恐怖點,就是她總喜歡在最不該出現的那個點突然出現。(華納兄弟提供)

《安娜貝爾:造孽》是《安娜貝爾》第一集的「前傳」。描寫一對12年前痛失愛女的夫妻,在家裡收養了一堆孤女,以及一位修女導師;然後當然……這屋子越來越古怪,尤其是房間裡的古怪洋娃娃。這群女孩有中一個患有小兒麻痺叫做珍妮絲,無法跟其他女孩一起去戶外玩耍;但是他也是個好奇寶寶,總是跑去開不該開的門,動不該動的東西。這群女孩子在片中幾乎是一個一個輪流被嚇,但是珍妮絲是「主嚇」,她不尋常的亮相方式(觀眾發現她原來有小兒麻痺),我們馬上就知道這女孩一定是最後的女英雄,或者一定很不簡單;原來珍妮絲這角色是整個安娜貝爾故事的關鍵人物。這部片解釋了第一集故事中那個信奉邪教的瘋女人的來龍去脈,以及安娜貝爾這隻娃娃的前世今生,最後甚至出現了真正的「安娜貝爾」(也就是現在正放在華倫夫婦靈異博物館內的那個娃娃)。

本片的導演大衛桑德柏拍過同樣以氣氛嚇人的《鬼關燈》,也算是溫子仁的班底了。其實這套恐怖系列並沒有什麼微言大意,頂多就是喚起了我們對小孩子心靈如此脆弱,以及大人心智如此脆弱的焦慮與恐懼;以及對於超自然力量的敬畏,都不是很特別。一個不會動的玩具,不可能造成血漿成河,肚腸亂飛的血腥地獄。溫子仁恐怖電影其實都是玩些「雕蟲小技」,用可怕的臉,恐怖的氣氛,突然出現的的風等等來嚇人,重點就是這些東西一定要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他製作的電影讓我們回到的恐怖/懸疑電影的最初,那種電影導演努力要讓觀眾被嚇得半死的崇高美德……

《厲陰宅2》中那個面容恐怖至極的鬼修女,也在《安娜貝爾:造孽》中暗示了一下。(華納兄弟提供)

《安娜貝爾:造孽》的問世,確定了《厲嬰宅》和《安娜貝爾》勢必成為恐怖電影的另一個小宇宙。《厲陰宅2》中那個面容恐怖至極的鬼修女,也在這部片中暗示了一下,也勢必在未來成為另一個嚇死人的恐怖圖像。我們經歷了將近20年的魏斯克萊文搞笑恐怖片,現在我們得好好迎接溫子仁的恐怖世代, 一個真正會讓你在電影院裡坐立不安,心神紛擾的恐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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