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乩身》完食心得「殺比鬼爛的人犯規嗎」!揭無解道德題:逃得了報應嗎
文/潘慧中
「我們是人,不是神。犯錯的人究竟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多大的代價?」
《乩身》是一部編劇沒有要跟你玩留白手法的電視劇,透過太子爺與其乩身,對決終極boss六梵和其代理人的過程,去探討人性之間難以界定標準值的善與惡。既然世上本無絕對的黑白, 那麼關鍵就是在混沌中做出的抉擇,並在報應與代價到來時,為自己的自由意志負起全責。

▲《乩身》8集一次全上架。(圖/翻攝自Facebook/Netflix)
編劇想討論的重點大致上是相當清楚的。韓杰、陳七殺在第三集分別講了很有意思的話,前者理直氣壯地問:「太子爺要我殺惡鬼,但如果那個人爛得連鬼都不如,那我把他殺了,應該不犯規吧?」而普遍會被認為是惡人的後者卻說,「我當初跟六梵合作是為了報仇,黑道殺害我家人,這群人不配活著。我知道自己天理不容,但我以前從不殺無辜,我身為惡人,我知道惡有許多面貌,但我不一樣。」

▲韓杰、陳七殺的對打戲很精采。(圖/翻攝自Facebook/Netflix)
對韓杰來說,陳七殺是惡人;對陳七殺而言,當年害父母雙亡的韓杰也非善類。編劇透過這兩段台詞,巧妙模糊了善與惡的界線。惡的面貌太複雜,當超級英雄變得過於強大,或許將與怪物無異。而這恰巧暴露了人性的一處盲區:罪惡形形色色,我們總習慣站在正義的一方,使出自認在制裁的手段。這部劇則讓我們從所謂的罪惡方,反向回看其淪陷細節。
編劇藉此建構出一座關於人性的善惡之橋:大眾所言的正義是橋面,讓人們的生活機能無虞;但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罪惡、曾犯下的過錯,卻深藏為支撐整座橋的橋墩。真正支撐著秩序運作的,往往是那些不被看見、永無止盡的黑暗代價。正如韓杰的「正義」是建立在痛苦的贖罪之上,陳七殺的「邪惡」則映照出更深層的沉淪。正義與罪惡看似是兩個極端,實則在暗地裡互為支撐,這也注定是一道永遠無解的哲學題。

▲▼柯震東飾演太子爺的乩身。(圖/翻攝自Facebook/Netflix)

在這裡,劇組使用了震樂堂〈眾神出巡〉這首歌,歌詞提到「眾神出巡賜福眾生,斬妖除魔來護萬民」,激昂的旋律配上惡人被毀滅,似乎暗示著唯有神靈有資格制裁,「他逃得了法律,逃得了報應嗎?」看得好痛快,卻隱隱有股無力感。在現實裡,法律有時會失靈,而報應也未必會及時趕到。我們沒有乾坤圈或九龍神火罩,更多時候只能眼睜睜看著爛人活得安然無恙。結尾,葉芝苓說:「替我好好愛這個世界,雖然它亂糟糟的,好像連神明都束手無策,但我想,真正能改變世界的,可能是你我這些平凡人對未來的期望吧。」這話聽起來像希望,但我總覺得更像是對無力感的妥協。
雖然無力,卻又不是真的跌落谷底的無力,因為在《乩身》的世界觀裡,神明不是隨時下凡撥亂反正的救世主,祂們選擇了一種近乎沈默的放手,「神明不能夠直接干涉人世,特別是那些人應該自己出來面對的問題」,強迫我們應該自行解決困境。而當我們試圖在困境中尋求神諭,往往是因為害怕,往往是為了逃避選擇的重量,但同時「害怕」也最容易讓人入魔、交出做選擇的權利。

▲《乩身》改編自同名小說。(圖/翻攝自Facebook/Netflix)
太子爺跟一個人說:「上面已經給過你那麼多次機會了,但你每次都要選擇最壞的那條路,這是你自己選的。」
太子爺也跟另一個人說:「雖然你誤入歧途犯了錯,但你沒有逃避懲罰。」
旁門左道與正道僅在一念之間,凡人與魔的分野也不在於是否曾經清白,而在於是否有願意贖罪的覺悟。這種體認讓韓杰每一次與惡靈的肉搏,本質上都是在修補那座隨時可能崩塌的善惡之橋。編劇試圖告訴我們,在善惡的極端拉扯下,真正的英雄並非從不犯錯,而是在體悟到自己也可能成為怪物後,依然選擇守住人性最後一絲美好。於是,整部劇最終從「除魔」轉向「自省」,救贖從來不是神明的恩賜,而是當人看清惡的面貌、並與之共存後,仍願意為了心中尚未崩壞的善念,付出一生去償還。
筆者為《ETtoday星光雲》編輯,以上言論為個人立場,與公司無關。工作相關請寄helenpan@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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