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南韓間諜促進步派執政 13年後總統換人下場悽慘

文/彭紹宇

今年五月在坎城影展上首映後大獲好評,八月底也在家鄉得到肯定,釜日電影獎獲得最佳電影、導演、劇本與雙男主等七項提名,《北風》絕對是韓國今年的重要電影之一,由黃晸玟(황정민)、李星民(이성민)、趙震雄(조진웅)與朱智勛(주지훈)等影帝級人物齊聚演出,描述一位南韓情報員以商人的身分,表面欲與北韓簽訂兩韓共同拍攝的廣告案,實際上肩負滲透北韓的國家任務,並調查北韓到底是否具有核武。

然而卻在蒐集情資的過程中,意外發現了金泳三保守政權黨羽,為挽回即將到來的大選民意,背後竟與北韓政府勾結,藉偷襲南韓以打擊親北的金大中勢力。

若以台灣觀眾習慣的好萊塢諜報片標準來檢視,《北風》可能會讓那些期待看到激烈槍戰、搏鬥殺戮的觀眾有些不過癮,但在劇本情節上,此片的爾虞我詐絲毫不遜色於好萊塢大片。

雖以諜報片包裝,但實則蘊含朝鮮半島的國族意識,而這也是韓國一向擅長的,將歷史題材重新改編呈現,一如過往「民主三部曲」(《華麗的假期》、《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帶給人的震撼,只是《北風》加入更多懸疑元素與政治理解,若對那個年代的兩韓關係有些背景知識,一定會更為觀影經驗加分,但不了解真實事件的觀眾也並不會感到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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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描述的時代,大約落在1990年代中期至南韓總統金大中1997年底當選前,那段時間的朝鮮半島發生了什麼事?

首先,北韓於1993年退出《核不擴散條約》(NNPT),引爆第一次朝核危機,同時也正面臨國內動盪不安,一是1994年金日成猝逝,舉國陷入哀悼悲情;二是大規模饑荒問題,片中主角造訪北韓小城市所看見成堆受飢而死的屍體,很有可能便是當時北韓的寫照,1990年代嚴重的大饑荒,至少持續到1998年才慢慢緩解。

當時的南韓也是難兄難弟,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讓南韓經濟重重跌了一跤,慘重情況可謂「國難」,導致未妥善處理的時任總統金泳三民意一落千丈,也連帶使保守陣營逐漸不受韓國民眾青睞。1997年12月,進步派的金大中當選韓國總統,比台灣早三年實現歷史上首次政權輪替。

不擔心,電影開頭大約簡介了這段歷史脈絡,觀眾能更了解當時的朝鮮半島是位於什麼樣的局勢當中,也就能理解其中角色的動機和目的。

此外,電影故事框架皆是真實事件,由黃晸玟飾演的「朴皙映」,原型是代號為「黑金星」(흑금성)的南韓間諜朴采瑞(박채서), 正如電影所描繪的,他在1997年因舉發李會昌(當時金大中選舉勁敵)支持者要求北韓襲擊南韓,而使金大中成功當選,不過在現實社會中,他卻在2010年保守派的李明博重新掌權後,被以洩露機密為名判六年監禁。

另外雖然並非重點,但貫穿整部片的那支「廣告」,最後其實也真的拍成了。2005年,找來南韓當紅歌星李孝利與北韓美女趙明愛共同為三星手機拍攝廣告,電影更還原當時場景和兩人對白,南北韓合作的畫面放到13年後的現今來看,依然讓人感動不已,但這究竟是幸或不幸?

▼李孝利與趙明愛當年真的拍攝的廣告。(影片來源:YouTube MegaWin98,如遭刪除敬請見諒。)

兩韓情感的複雜不是我們能夠想像或釐清,電影中南韓人民因為將中國貨改貼北韓生產而火冒三丈,正是因為南北韓依舊將彼此視為「兄弟」。

然而兩韓關係在這十多年來跌宕起伏,整體成績單到目前為止仍然不及格,即便今年加速升溫,但經歷兩次兩韓高峰會與美朝川金會後,還是沒有多大進展與改善,蜜月期很快就會過去,彼此真正模樣也很快會現出原形,讓人民更擔心的,必定是背後是否又有操作與介入,正如電影中南韓主動要求北韓攻擊自己,以左右大選態勢、鞏固權力城池,聽來荒謬又悲哀,政治一向是權力遊戲,而利益永遠是首要之重。

《北風》的劇本精采、演員演技也精彩,儘管滿心期待進戲院也完全沒有讓我失望,顧及史實外,加入許多吸引觀眾的元素提升可看性,更擬真拍出平壤街景與「翻版」金正日,對這個神秘國度有興趣的觀眾,也必定會覺得很有意思。

而有趣的是,片中北京的場景其實是在台灣拍攝(不說真的難以發現,唯一破綻只有臨演的台灣國語),包括《千禧曼波》中舒淇走過的基隆中山陸橋、華西街改造成北京王府井、陽明山中山樓成為金正日迎賓處等等,相信劇組一定下了不少功夫與心血。

比起懸疑刺激,《北風》反倒意外給我感動的情緒,但這種感動不是來自慣性的韓式煽情,特別值得嘉獎,觀眾也似乎能從電影中體會到為何兩韓即使敵對,但骨子裡卻依然擁有手足般的情懷,無論統一或分治,兩韓關係都賦予了彼此一點擔憂、一點嚮往,我想這正是電影之所以能打動人心的原因。

片末結局的刻畫更讓我含淚,導演不但呈現自己對於朝鮮半島的未來寄託,也為看似無解的現實劃下一筆樂觀正面的遠望。

(以上圖片皆由CATCHPLAY提供)

彭紹宇

1997年出生,政大外交系學生,從娛樂、戲劇、社會與各種觀察視角,與你們分享任何不該錯過的韓國大小事,現自學韓文中,致力守護心中的小行星。看更多請至部落格【彭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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